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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化及

宇文化及的出身可谓得天独厚,一是源于鲜卑贵族;二是父亲宇文述为左翊卫大将军,而且有助杨广夺太子之位的功劳。

他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,凭着家庭的背景,横行不法,是长安有名的“轻薄公子”。轻薄管轻薄,可仗着父亲和杨广的关系,他成了杨广护卫队的负责人,自由出入东宫。几经升迁,官至太子仆。因贪婪无度,接受大宗贿赂,几次被隋文帝削去官职。然得杨广的庇护,每次事后均官复原职。在其弟宇文士及成为杨广之女南阳公主的东床快婿后,他以皇亲的身份愈发肆无忌惮,恣意凌辱公卿百官,向人索讨女子、狗马、珍玩,敲诈商贩。

恶名昭著的宇文化及,在隋炀帝登基后,非但没受到任何制裁,而且平步青云,当上了掌管马政的太仆少卿。坐在这肥缺之上,他的贪欲更加膨胀。在随同隋炀帝巡幸榆林(今内蒙古准格尔旗东北十二连城)之际,他伙同其弟宇文智及,违禁与突厥交易,以获取厚利。这是与国家争利,实是与隋炀帝争利,事发后,终于惹得隋炀帝大怒,将他兄弟俩囚禁起来,并准备开刀问斩。考虑到他们是南阳公主的姻亲,执法随意的隋炀帝在临行前赦免了他们的死罪,赐给他们的父亲宇文述为奴。在宇文述死后,隋炀帝感念这个曾经为他出过大力的功臣,不仅恢复了他们的自由身,且任宇文化及为右屯卫将军,宇文智及为将作少监。

若非天下板荡,宇文化及充其量不过是个混混儿,官场上的高级混混儿,在贪官榜上名列前茅的混混儿(透过隋炀帝对宇文化及兄弟的信任,足以反映隋炀帝政治的腐败)。然大江东去,泥沙俱下,隋末的大动乱,竟使得这个浑身沾满铜臭、劣迹斑斑的小丑,在政治舞台上着实的表演了一番。

宇文化及

大业十三年(617年),李密领导的瓦岗寨夺取了洛口,获得兴洛仓,向洛阳进军。身在江都的隋炀帝,滞留江都,不敢再回洛阳,欲定都丹阳(今江苏南京)。禁军部队多是关中人,留的时间长了,思乡心起,生出怨望,私下酝酿叛逃。禁军领导人之一司马德戡,久已对隋炀帝不满,为谋求生路,开始倾向叛逃的士兵。他和武贲郎将元礼、直阁裴虔通商议如何对待兵变。商议的结果是:若告知猜忌心极重的隋炀帝,恐先招杀身之祸;若隐而不报,事后又恐遭族灭;进退皆死,不如与禁军一同叛走。随之,他们串通内史舍人元敏,鹰扬郎将孟秉,符玺郎李覆、牛方裕,直长许弘仁、薛良,城门郎唐奉仪,医正张恺等人,拜为刎颈之交,同谋此事。

众人聚谋得急,参与聚谋的乐人之子赵行枢、勋侍杨士览,将事情告知了宇文智及。宇文智及素来胆大,不怕风险,敢于铤而走险,闻得此事,决定加以利用,闹成政变。当他面见司马德戡,获知对方定于大业十四年(618年)三月十五日举兵叛逃,并劫持十二卫人马与当地居民、财物,结党西归的计划后,提出了修改的意见:隋朝亡在旦夕,趁天下英雄并起的难得机会,举行大事,以成帝王之业。司马德戡领导叛逃,原只是不愿给隋炀帝陪葬,讨条生路,并无具体的政治方略,也不知叛逃之后如何安排前景,故听到宇文智及的言论后,表示了赞同。本尽是禁军叛逃,由于宇文智及的加入,事情的性质起了变化,变成了将矛头直指隋炀帝的政变。

政变需要有相当政治资本的人来号召,司马德戡、宇文智及都不足担当,有人提议抬出宇文化及为主,得到众人的赞成。可宇文化及既蒙在鼓里,又生性胆怯(他的胆怯,仅仅是政治上的胆怯,在经济上向来胆大的很,否则,无从解释他怎敢藐视法度纲纪,大肆敛财),在得知众人的决定后,吓得魂不附体,面如土色,直冒冷汗,许久才定下神来。

虽政变计划已经确定,然这尚是上层人士的主意,广大禁军将士还停留在叛逃的层次上。为赢得众将士的支持,他们让精通医道、颇得众人信任的许弘仁、薛良出面煽动,说:“皇上已经听说禁军酝酿叛逃,准备下了许多毒酒,假借宴请,毒死你们,只留南人守江都。”此言不胫而走,传遍军营,众将士吓得惶惶不可终日。司马德戡见谣言生效,于三月十日召集众将士,托出了他们的意图。走投无路的众将士为了活命,同意服从他们的安排。

当夜,在司马德戡的指挥下,政变开始了。元礼、裴虔通负责宫殿,唐奉仪负责城门,宇文智及、孟秉于城外纠兵数千,司马德戡于东城聚兵数万,举火与城外相应。隋炀帝见城内有火光,人声喧闹,问出了何事,裴虔通敷衍说是草料场失火。经过不太费力的战斗,叛军全面控制了局势,攻入玄武门,直逼宫殿。隋炀帝至此方知发生了兵变,易服逃向西阁。裴虔通领兵紧追,得宫内美人的指点,终于擒住了如丧家犬般的隋炀帝。

天明时分,孟秉领全副武装的骑兵,迎来了宇文化及。宇文化及骑着马来了,浑身战栗,说不出话,有人前来请谒,只是低首据鞍,口称罪过(史书以此表现,欲证宇文化及的无能。其实,这完全可能是宇文化及的政治权谋,以显示他与此事无关,是被逼无奈才走上这一步的)。在城门,他受到了司马德戡的迎接,引入朝堂,被奉为丞相。

成了囚徒的隋炀帝,被逼外出慰劳禁军。他还想强作天子威势状,宇文化及看的不耐烦,说:“何需将此物弄出来,杀了算了。”裴虔通、司马德戡持刀将隋炀帝带进寝殿,先杀了隋炀帝的爱子赵王杨杲,在数落了他的罪行后,用丝巾将他给缢杀了。

随即,宇文化及下令大屠杀,杀尽在江都的隋朝皇室成员、忠于隋室的大臣。仅留下与宇文智及关系较好的秦王杨浩,扶为傀儡皇帝,派专人看管。

十多天之后,宇文化及令夺了江都所有的舟楫,领军沿水路向西而行。途中,他镇压了一次军中的武装反抗,并乘势占有了隋炀帝的嫔妃宫女,享用起隋炀帝的起居待遇与礼仪。他毫无处理政务的能力,凡是有人汇报事情,他均沉默不语,待人走后,再收取文本,让唐奉仪等人参决。行到徐州,水路不通,改走陆路,又夺了当地居民的车牛,用于载他的宫人与珍宝。而所有的兵器军需,则让兵士们手拉肩扛。将士们本就对宇文化及的能力抱怀疑态度,加上路途遥远,弄得人疲马乏,情绪恶劣,开始怨声载道。

作为领导人之一的司马德戡也相当失望,对当初提议拥护宇文化及的赵行枢说:“你当初的决定,实在是误了大事。处于乱世,必得英主才行。而宇文化及庸碌昏暗,又有一批小人围在左右,前景肯定不妙,你看如何?”赵行枢正对自己当初的行为后悔,遂与司马德戡等人商议,杀了宇文化及,另立司马德戡为主。然此密谋被许弘仁获知,转告宇文化及。宇文化及来了个先发制人,收捕了司马德戡等谋事的十多人,全部处死。

兵锋西行,逼近洛阳,取了东郡。此时投靠东都集团的李密,用骑兵屡破宇文化及,打得他损兵折将,仅剩二万余人,北走魏县。由于连吃败仗,宇文化及部队内部人心涣散,众叛亲离。宇文化及面对败局,埋怨宇文智及当初立他为主。宇文智及反骂:享乐归你,事败归人,是否要杀我将功赎罪。兄弟相争,愈发搅得人心不安,丧失信心,纷纷出亡。

宇文化及见大势已去,不寻思找一个集团去依附,反使出无赖的本性,说:“人固有一死,岂可不当一日皇帝!”于是毒死了杨浩,自立为帝,国号许,年号天寿,设置百官。

宇文化及的称帝,只是一种临死前的哀鸣。他在军事上非但毫无进展,而且日见萎缩,只取了聊城(今山东聊城东北)苟延残喘。

以河北为根据地的窦建德,挥军前来攻伐。岁末最先起事的王薄,打入宇文化及的内部,作为窦建德的内应,开了城门,迎入窦建德的军队。窦建德生擒宇文化及、宇文智及及其党羽,一体斩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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