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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的三大案

明末的三大案是:梃击、红丸、移宫。

梃击的案子发生在万历四十三年(1615年)五月初四。有一个姓张名差的汉子,手中拿了枣木棍,闯进皇太子所住的慈庆宫,打伤守门的宦官李鉴,走近大殿廊檐,被捕。巡按皇城御史刘廷元,审了他,向神宗奏报:张差“按其迹若涉疯癫,稽其貌实系黠猾”。刘延元的真正意思,是说:“虽则张差有狡猾的面孔,但在行动上却是一个疯子,没有什么政治作用。”有一个提牢主事王之寀,私下探询张差的口气,查出来张差是受了“马三舅”与“李外父”的指使,从家乡蓟州来到京师,随了一个老公公走进另一个老公公的大房子,吃饭。速第二个老公公给他一根枣木棍,领他进了宫,叫他逢人便打死,事成以后赏几亩地给他。于是王之寀便报告侍郎陆问达,托陆代奏神宗。

方从哲认为:王之寀胡说。御史过庭训(姓过,名庭训),主张赶快把张差杀了(以免露出真相)。过庭训而且行文张差原籍的地方官,调查张差得疯病的经过。果然,蓟州知州戚延龄,就回了文来,说张差如何如何地得了疯病。

刑部举行了一次“十三司会审”,十三个司的司官都出庭。张差供出:马三舅是马三道,李外父是李守才,第一个老公公是庞保,第二个老公公是张成。另外,还有一个姐夫,姓孔名道,也是同谋。他的任务并不是“逢人便打死”,而是专打“小爷”。(“小爷”在老公公们的口语中,是皇太子。)

案情揭露到如此程度,一切无可掩饰。张成是郑贵妃的侍者,以前已经有一次犯了诅咒皇太子的嫌疑。郑贵妃一向想把自己的儿子常洵立为皇太子;在皇长子常洛被立为太子以后,虽则她的儿子也被立为福王而她并不甘心,始则留福王在京城,不放他到洛阳去就封,继则鬼鬼祟祟,要害死常洛,以便把福王常洵迎回来,入继大统。

糊涂的神宗,硬要袒护郑贵妃,把天大的案子放在自己的肩上。他召见方从哲与朝中文武诸臣,破口大骂,说他们意在离间皇帝与太子之间的感情。其实,何尝有人说他神宗是谋杀太子的主犯呢!没出息的太子常洛,这时候站在神宗的旁边,也顺嘴向文武诸臣申斥:“我父子何等亲爱,而外廷议论纷如。尔等为无君之臣,使我为不孝之子。”

结果,张差仍以“疯癫之人”冒犯宫禁罪名,被凌迟处死,马三道与李守才、孔道,被从轻发落,充军了事。老公公庞保与张成,在宫里被皇帝秘密杀死灭口。郑贵妃依然住在乾清官陪伴神宗,好像不曾有过梃击的案子一样。

红丸的案子,发生在万历四十八年(1620)八月二十九日。 朱常洛在八月初一日即位,改明年为泰昌元年。他在位仅有二十九天,死后谥为光宗。在明朝的皇帝里面,他是在位最短的一个,不能有所建树,原无足怪,但是就他在短短的一个月之中所表现的而论,即使他在位二十年、三十年,也必一无所成。 他即位到了第五天(据《明史.杨涟传》),便得了病。这病可能是肚泻或痢疾,然而肚泻痢疾之所以能致他于死,主要的原因却是起居无节。他原已宠了两个‘选侍”,均姓李,称为东李、西李。西李比起东李来,更加受宠。郑贵妃为了想笼络他,一举而送他四个美人(据《明史.崔文升传》),他都收了,这四个美人,加上二李,便要了他的命。

从八月初五日病起,病到二十九日,病重。(在初五日吃宦官崔文升的药,吃了以后,一天一夜要大便三四十次)鸿胪寺丞李可灼献上一颗红丸,他吃了,获得暂时的安睡,黄昏时睡醒了,再吃一颗,睡到半夜,去世,享寿三十九岁。

这便是所谓红丸案。

方从哲要用皇太子(熹宗)的名义,赏李可灼五十两银子。御史王安舜提出抗议:“先帝之脉,雄壮浮大,此三焦火动,宜清不宜助。红铅乃阴中之阳,纯火之精,投于虚火燥热之症,不速之逝乎?以中外危疑之日,而敢以无方无制之药,驾言金丹,轻亦当治以庸医杀人之条,而蒙殿下颁以赏格,是不过借此一举,塞外廷议论也。”方从哲吓得缩了回去,把赏银子的原拟,改为“罚俸一年”。

这么一来,朝廷的议论与民间的的谣言更多。方从哲又只得用圣旨勒令李可灼回家养病(免职)。

西李姓李,李可灼也姓李。西李与神宗的郑贵妃一向很亲近,而郑妃在梃击一案早就有了嫌疑。用红丸把光宗弄死,莫非是为了要把福王常洵从洛阳请回来当皇帝?明末的三大案

郑贵妃本人,确也太不避嫌。在光宗末死以前,她向光宗建汉立西李为皇后;西李也向光宗建议尊她(郑贵妃)为太后。这很像是她准备以“皇太后”的资格垂帘听政,甚至演出废君立君的把戏来。光宗也竟然扶病朝见群臣,假传神宗遗命,催大家快制定尊封皇太后的礼仪,礼部侍郎孙如游表示反对,说:要封,该先追封光宗自己的生母王贵妃,不该先封郑贵妃。

光宗一死,又发生了移宫的案子。

移宫的案子发生在光宗死后的次日,亦即万历四十八年九月初二日(这一年,由于光宗等不到次年改元便死,群臣议定:八月以后,改称泰昌元年,以为纪念。次年,原定为泰昌元年,改称为天启元年。)

光宗既死,西李照规矩应该搬出乾清宫,让新任的皇帝住,然而她没有搬。熹宗仍旧住在慈庆宫。她而且叫太监,把群臣的奏疏先送给地看,再拿到慈庆宫给熹宗看。

大学士刘一憬,吏部尚书周嘉谟,兵科都给事中杨涟,与御史左光斗,在九月初二日向皇长于(熹宗)上奏:请选侍(西李)移官。左光斗在奏中说:“选侍既非嫡母,又非生母,俨然尊居正宫,而殿下乃退处慈庆,不得守儿筵,行大礼,名分谓何?选侍事先皇,无脱簪戒旦之德,于殿下无拊摩养育之恩,此其人岂可以托圣躬者?且殿下春秋十六龄矣,内辅以忠直老成,外辅以公孤卿贰,何处乏人?尚须乳哺而襁负之哉?况睿哲初开,正宜不见可欲。何必托于妇人女子之手?及今不早断决,将借抚养之名,行专制之实。武氏之祸,再见于今,将来有不忍言者!”

两李看到了这本奏疏,派宦官叫左光斗进宫,准备当面予以重罚。左光斗抗命,说:“我是天子的官,只有天子能召见我。你们是干什么的?”西李又派宦官叫熹宗来乾清宫,商量处罚左光斗的事。熹宗这小孩子此时精灵得很,不肯去;却也叫宦官把左光斗的奏疏拿来看,看罢,很欣赏,居然把奏疏批交内阁。到了初五,内阁“具揭”再催,熹宗便批令西李移官。西李只得遵办,搬到仁寿殿去。

初六,熹宗正式登基,受群臣朝拜以后,摆驾回宫,所回的便是乾清宫,而不是慈庆宫了。

熹宗而且下旨,叫西李搬出仁寿殿,到宫女养老的哕鸾宫里去住。随即特下一敕,痛数西李的罪:(一)初一日光宗去世,群臣哭临,请求朝见他,西李把他留在煖阁,不许出来;司礼太监(王安)固请,才许。出来不远,西李又叫“李进忠”等再三喊他回去。最后,出来了,西李仍叫人吩咐他,不可到文华殿。(二)他自己的生母(王才人)是西李打死的(死在万历四十三年七月)。谁料到,四年以后,这熹宗变了一个人,竟然听从李进忠(魏忠贤)的玩弄,封西李为康妃!次年,天启五年,他又把杨涟左光斗等逮捕下狱,死得不明不白。不久,他让李进忠(魏忠贤)颁布“三朝要典”,颠倒三大案的是非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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